
文|周昆最新股票配资平台
外面飘洒着冬雨,阴冷得很。为这场雨,我提前一周就为壁炉备好了一大摞木柴。冬天没有太阳的日子,对于在乡下工作的我来说,总是格外难熬。并非没有空调,只是空调太干燥,让人难以静下心来做那些需要细致对待的事。
记忆中,冬天总与鹅毛大雪相连,至于温度,反倒印象不深了。但可以确定的是,小时候的岛城,冬天确实比现在冷得多。记得国庆节去海边看礼花,都得裹上厚厚的毛衣。
上小学二年级时,我家搬进了楼房,可屋里没有任何取暖设备,直到四年级时才装上炉子。我一直住在北屋,冬天睡觉时除了两床厚重的棉花被,就靠一个大肚子暖水袋取暖。如今已无法想象,那些寒冬的早晨,自己究竟是如何钻出被窝、熬过起床那一刻的。
姥姥家倒是常年生着炉子。那是一座两层的连廊式老房。冬天最大的乐趣,便是跟着舅舅拉板车去煤店买散煤,回来掺上水,用模子压制成一块块蜂窝煤。那份快乐,堪比用黄泥捏制坦克时的兴奋。而用火钩子给炉膛里的蜂窝煤通气,更是有趣。
展开剩余72%蜂窝煤带来的乐趣远不止这些——在炉边烤包子、烤粉条,甚至把一杯水浇在炉盖上,看着它嘶嘶蒸腾,都能让我安静地坐上好久。
后来,家里的老房被父亲重新装修,花了整整两年。木条拼接的小方格地板,刷了漆的木板墙围,终于盖住了原本难看的绿漆墙面。父母的房间里装上了炉子,也是烧蜂窝煤,但怕我的小北屋通风不好会煤烟中毒,便没有安装取暖炉,那里依旧是“寒冷地带”。
不过,家里添了一台投影仪大小的电热风机。每天清晨,母亲都会把它拎到我的房间,用吹出的暖风为我烘暖衣服。那份温暖记忆至今清晰,三十多年过去,我甚至仍能想起那暖风机吹出的独特气息。
日子渐渐好起来,家里的炉子逐个被淘汰,换成了电油汀,我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台。再往后,空调走进了家门。我们大院一共八个单元,我家窗户是第一个挂上空调外机的。邻居们议论纷纷,都说老周家买了种“挂在墙外的炉子”。仔细回想,那应该是1994年的事——因为我清楚地记得,那年世界杯,我和父亲是吹着空调看的球赛。
关于寒冷的肌肉记忆,是从2013年到乡下山区从事科研工作开始的。人年纪渐长,对某些事就变得敏感。乡下的环境没有城市的热岛效应,体感也就更显清冷。空调用过,电油汀用过,踢脚线取暖器、小太阳、发热鞋垫、通电盐袋……全都试过,却总觉得浑身暖不透。最终,我还是决定在办公室里装个炉子。
这几年陆续换过几个炉子,直到我的灵魂依附在了如今这个巨大的真火壁炉上。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暖,像小时候那般扎实,透进心底。这种温暖让我静得下心,沉得住气,甚至让我对冬天生出了期待。
夜幕降临,关掉所有的灯,只有壁炉的火光在眼前跃动。水壶在炉上吐着热气,木柴在炉膛里噼啪作响。往炉膛里丢几个芋头和地瓜,也放上包子与粉条,带着余温的炉灰烧烤出各种食物的香气。那些遥远的记忆便渐渐清晰起来,仿佛一伸手,就能触到往日的温度。
就这样,我为自己筑起了一个温暖的冬天。壁炉前摆着一张单人沙发、一只脚凳,大多数基础的工作都可以在炉火的直接包围下对着笔记本电脑完成。而那个离炉子只有两米远的传统工位,即便只沾染了从金属壁散出的余温,也足以让我不再畏惧窗外任何寒风低温。
也正因为有了壁炉,无论什么时节便都成了捡拾柴火的日子。我在旷野中散步时不会放过路边一块被截断的树枝,也会把一些枯柴带回来。早已扔进历史的斧子又成了最好用的工具,劈柴的声音成为冬天里不可或缺的音符。我恭恭敬敬地将柴火码放好,静待时间将它体内的水分抽干,静等寒冬到来,它们变成我身心的温暖。
我从小就有个奇怪的习惯:爱看晾在风里的床单,更痴迷于烟囱中袅袅升起的白烟。所以,在保证抽力的前提下,我故意将烟囱砌得低了些,又特意装了一盏射灯。寒夜,光从下往上打,淡淡的炉烟在光里飘,我便能坐在屋内,静静凝视那一缕人间烟火的韵律。
如果正好遇上了雪,那便是童话般的风景。低头是暖光笼罩的书页,抬头便是温热缭绕的呼吸,狗子们在暖意中酣睡,猫咪在舒适中清洁身体。于是,即便孤单,也不觉得孤独;即便远离城市,也未曾错过什么丰盛的人生。
这炉火燃着的不只是柴,还有时光、记忆与安宁。冬天不再是需要熬过的季节,而成了一段可期待的温度、一页可沉浸的叙事。
(作者为天文科研学者、青岛艾山天文台台长、中国天文学会会员、中国科普作家学会会员、青岛市作协会员)最新股票配资平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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